刘积仁东软集团董事长即使已成为中国最大软件企业的CEO,他却仍最在意来自传统知识分子体系的掌声
53岁的刘积仁是中国计算机行业发展的缔造者与见证者之一,他是中国培养的第一位计算机应用专业博士,也是中国第一家软件上市公司东软的创办者。作为东软集团董事长,刘领导着1.3万员工,2007年营收达到33.5亿元,其国际业务已经占公司整体业务的30%,其离岸外包业务收入占中国离岸外包总收入的6.7%。
刘同时也代表了在过去的艰难岁月里,由学者向企业家转型的一批中国人。传统知识分子清贫的人格观念渐为商业大潮所席卷,刘的回忆故事很好地展现了这一代中国知识分子是如何在现实矛盾冲突中,与环境和内心做斗争,并小心翼翼地获得存在的平衡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没有人天生就能做成东西。我的艰难时光不是一个片段,而是相当长的时间,从我设想做与企业相关的研发到创办东软,跌跌撞撞持续了至少有十年。
东软的壮大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残酷过程,想想都让人流泪。我记得第一次到美国的时候,是在美国国家标准局计算机研究院计算机系统国家实验室做博士论文。因为当时我们那个实验室做TCSP(Trend Certified Security Person)的标准,所以我做研究也是跟那个标准有关,这些研究在当时都有很强的前瞻性,与实际运用还相距很远。让我感到好奇的是和我一同工作的马里兰大学教授,他总是能够从国家标准局这类政府机构,同时也从IBM、HP这样的公司获得研究经费。大学教授参与企业研发,对我而言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在1980年代的中国,教授做企业是一件让人不齿的事情,人们通常把这类人当作不务正业。我当时就感觉到另外一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融合、跨越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说你做教授,你可能要和工业界合作,企业因为以后要做产品,所以要很早就加入研究,科学家的经费又有限,企业就通过经费支援研发,把科学家弄在一起就做了资源的优化。这样在今天看似天经地义的事情,却对那时的我形成了不小的触动。
我曾经有很多梦想,多的让我无法实现它,即使在最艰苦的时候,我也有梦想。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本溪钢铁厂做煤气救护工,哪里有煤气泄露,你就要出现在哪里,这是一项相当危险的工作,一不留神,随时就会在爆炸中死去。我很乐观,会电工、画画、摄影、放电影;还会不少乐器:小提琴、笛子、二胡、京胡、吉他……各种乐器我都能来上几下;我还会修手表、修收音机、修照相机、修摩托车……我曾经自己铸模用铁水做成铁手枪、步枪,把铁板打磨成匕首。即使在工厂那种艰苦的环境下,我依然保持着快乐。
但是当我从美国回来时,就幻想在国内能不能有一天也做这样一种探索──将企业研发与学校科研结合起来。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却给乐观的我带来了人生中最大的痛苦。1988年,东软的前身东北工学院计算机系软件与网络工程研究室成立,我刚从国外回来满怀雄心加入研究室,但现实令人绝望:一间半的研究室房间,三台破电脑,经费是一穷二白。
当时我还拉不下脸来做企业,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做商业,而是试图做一个技术转移中心,口号是“架设学校研究与社会应用的桥梁”。结果在一段时间之后,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冲突,企业活得好的都没有几个,自己都没有钱,谁还能给我钱花?而且都拼命做短线,所以后来就迫使我自己试图成立这样一家有长远理想的公司,把我自己的技术转移给这家公司,然后自己慢慢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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